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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過輕視我的男人骸骨走來—NBA工會執行長Michele Roberts

作者:西門思 ‧ 2015年03月24日 16:51
【TSNA專欄】

去年七月,當Michele Roberts走進拉斯維加斯的一間大宴會廳時,站在她眼前的是上百位NBA球員,他們每個都是身高超過六呎的巨漢,銀行帳戶裡都有百萬現金。她在講台上充滿自信地說,自己應該成為他們的領導人,為了證明這點,她不但細數了自己的學經歷背景,還為球員工會擘畫了許多方向。

當Roberts慷慨陳詞時,她感覺到一股沒有說出的疑問在空氣中蔓延,於是Roberts決定依照她的一貫作風—正面迎擊。

「我打賭你們可以看出我是個女人。」Roberts說:「我猜大概其他人也可以看出來。」

接著她說自己知道如果選上,將會成為數百位NBA球員的代表與NBA聯盟官方和許多經紀人在談判桌上角力,她會與許多球隊老闆打交道,還得接受很多體育記者的拷問。她未來的對手很多,而且有個共通點:他們幾乎全是男性。不過Roberts沒有絲毫畏懼。

「我的過去,盡是那些以為我愚蠢而小看我的男人骸骨。」Roberts說。

日後當人們提起Michele Roberts有多強悍時,他們總會提起這句話,但是Roberts說那並不是事先擬好的台詞,純粹是脫口而出。她笑著說:「我希望我能說:『對啊,我早排練過這句話。』但是那只是即興演出。」

不管那是不是事先想好的,它都足夠打動那些球員的心。尼克隊中鋒Cole Aldrich說:「我們感覺她的聲音很有力,她表達事情的方式和那種自信心。她讓我們全部都激動起來,那真的很有力量,因為做為整個房間唯一的女性,那讓我們嚇了一大跳。」

幾個小時之後,Michele Roberts以壓倒性的票數(她拿到36票中的32票),成為四大職業運動球員工會有史以來第一個女性執行長。

很快地,Roberts的辦公室從華盛頓特區的律師事務所,搬到了紐約哈林區(Harlem)一棟重新整修過的三層樓建築,那裡距離她從小長大的布朗克斯區(Bronx)只有10分鐘車程,但這是59歲的她自從中學畢業後第一次回來。

Michele Roberts小時候的環境並不好,她們住在南布朗克斯的集合住宅。她的媽媽Elsie一個人撫養五個孩子長大,靠的是替人打掃和賣自己做的食物賺得的錢和社會福利。Elsie自己高中沒有畢業,但是她告訴孩子他們沒有別的路可以選擇。

「她對我們說得很清楚:『我會養你,我會給你衣服,我會讓你得到安全,但是如果你帶回家的成績單有一科沒有A,你就得好好跟我解釋。』所以那聽起來滿公平的。」Roberts說:「我每科都是A。」

當Roberts和她的兄弟姊妹回家時,她們不會在外頭玩耍,而是回到家裡念書。當其他鄰居說Elsie覺得自己孩子比其他小孩更優秀時,後者只是回應說:不,我只是覺得她們比人家以為的要更好。

當Roberts從布朗克斯的公立中學畢業後,她獲得紐約一所女子寄宿中學的獎學金,但是那學校才剛開始接受非裔美籍學生不久,全年級只有她和另外一個非裔美籍學生。她說:「那其實是我職業生涯最好的訓練。當我了解和別人不同不代表比較低下時,以後我總會嘲笑那種無稽之談。」

一個學期之後,Roberts自己組了名字叫做「Pamoja」的社團,成員全是非裔美籍學生,這名字是史瓦希里語,意思是「團結」(together),在她找到其他同樣是非裔美籍的女孩加入後,這成了她在學校就讀期間最主要的生活圈。

畢業之後,Roberts在衛斯理大學取得學位,然後進入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法學院。柏克萊的同學記得Roberts非常認真,而且專注於自己未來,她是極少數在法學院一年級就知道自己將來想要做什麼的學生:她想要成為公設辯護人,這個夢想還是來自於南布朗克斯的兒時記憶。

那時候,Roberts的家離布朗克斯法院很近,在炎炎夏日,她總會隨著Elsie溜到法院旁聽席。她說:「那裡免費,而我們沒有什麼錢。我覺得那是世界上最棒的地方了。」

Elsie會將法庭上發生的事解釋給Roberts聽,一開始Roberts覺得那就像是演戲一般,不覺得那有什麼了不起,但是有一天,站在庭上的是她大哥的一個朋友,但是因為繳不出保釋金,所以他只能被關進牢裡,最後更只能認罪。那讓Roberts大為震撼,於是她問Elsie說:「那律師是哪裡來的?」

「呃,他沒有錢再找一個律師了。」Elsie回答說。從那時起,Roberts就下定決心要成為公設辯護人,代表貧窮的被告辯護。

畢業之後,Roberts來到華盛頓,如同當初計畫的做了八年的公設辯護人,她幫忙辯護的被告包括了殺人犯和強暴犯,但她總是會把聖經的語句引用在陳述中。她的辯護技巧是如此優異,以至於很多律師塞滿了旁聽席為了要聽她辯護。

「就好像在看很重要的運動比賽一樣。」曾經做過幾次Roberts對造的Barbara Van Gelder說。

要代表人們辯護很辛苦,尤其是他們沒有其他人可以依靠,但是Roberts最終總能得到滿意的結果,但是很多客戶付不出錢,於是他們就用Michele的名字來為兒孫取名,這是他們表達感激的方式。

當Roberts剛開始執業時,她注意到當對造律師看見她走進法庭時,總會露出一種表情,就好像是鬆了一口氣般。

「你真的可以看得出來。」Roberts說:「很清楚的是那種『這個我可以搞定』的樣子。你可以看到他們不再像如果我是男性那般擔憂這場戰鬥。如果你是女性,他們會假設我們比較害羞,我們不會直視陪審團和法官的雙眼,我們會讓人們蓋過。」

Michele Roberts沒有選擇直接回擊,而是讓對造律師持續低估她。

「我決定在心裡想著:『好吧,那也可以。』你就繼續認為可以半吊子地準備審判,不像如果遇到我的同事時那樣認真地準備。那也好,因為你很快就會知道你搞砸了。你應該要做好準備的。你應該要假設我有充足實力的。」

而在做完開場陳述之後,Roberts總會看看對造律師一眼,而他們都會又長又重地歎一口氣。「但是他們那時候還能做什麼呢?在那時候,一切都太遲了。」她說。

「我的人生不是在說:『明天我要打破哪扇玻璃天花板呢?』。」Roberts說:「我一直以來,還有告訴我的姪女的都是,不要擔心你是不是唯一一個,只要擔心你是不是最好的那個。」

在離開公設辯護人工作之後,Roberts進入了私人法律事務所。她依然維持著非常優異的名聲,華盛頓人雜誌一度將她封為「華盛頓最佳訴訟律師」,但是慢慢地,太多高爭議性的殺人案讓她覺得有些吃不消。在某一年,她連續贏了兩個案子,但結果客戶在罪證不足釋放後的幾個月,就又賠上性命,於是她開始思考他們是不是在牢裡會比較好。另一方面,她開始對白領訴訟產生興趣,於是她又進入了另一家更大型的律師事務所做了幾年,然後她做了那個徹底改變自己職涯規劃的決定—成為NBA球員工會執行長。

對於一般人來說,那或許是一個不合常理的決定,她的薪水待遇大不如律師,但是Roberts說她的財務狀況良好。真正讓她下定決心的,是電視上的一個片段:當前任工會執行長Billy Hunter去職後,某位球員提到他們想要重建一個更好、更有力的工會。

「當我聽到那個球員說話時的熱情,那提醒了我自己有多愛這群傢伙。」Roberts說:「我很敬佩他們拿回工會的決心,我心裡想:『如果能成為其中一員該有多好?』我一直忍不住去想,然後我開始做功課。」

當然,Roberts對籃球的熱愛,是一切的起點。她說:「當你有兩個哥哥和一台電視時,你就會看很多籃球了。我一開始是被迫成為觀眾,但是籃球是那種一旦你開始看,你就會愛上的運動。」

當她搬到華盛頓之後,她和其他同事合購了NBA季票—那時候華盛頓的球隊還叫作「子彈隊」,而不是「巫師隊」。Roberts的好友兼同事的Charles Ogletree說,Roberts可不是個安靜的球迷。

「她會替球員加油,替裁判哀悼,告訴教練該讓哪個球員上場。」Ogletree說。

或許這正是Michele Roberts的一貫作風,她總是很直率地表達自己的看法,沒有太多空洞無物的言論,這讓她可以取得了球員信任。她說:「我知道他們對空話不感興趣。他們想要我展現給他們看,為什麼我能幫助他們的工會運作,我不能有任何不坦率,但那正是我的個性。」

這一點來自於她在擔任辯護律師時的經驗。當被Roberts曾經被問到辯護訣竅時,她曾經這樣回答:「如果你一開始就很尊敬陪審團,一切就不難了。他們都很講理,他們都很聰明而且誠實。不要對他們說空話。不要以為你可以逃避回答。你不能忽略不利的證據。你不能用華麗的語句迷惑他們。你得要誠實且簡單地對他們說。」

當前任工會執行長Billy Hunter在2013年2月16日下台時,獨立稽核報告指出他種種管理不當、資金運用不明和利益衝突的情事,這讓球員與自身工會間的關係受到嚴重影響,球員不再信任工會組織,連帶影響到很多球員的名聲,所以重拾球員和工會間的關係,是Roberts的首要目標。她要讓那些球員相信他們都在一條船上。她說:「我的真言就是『我們都是一個團隊』,我想那些球員也很欣賞這點。但那就是我要傳達的訊息:到頭來—不管在球場上發生什麼事—出了球場,我們都是一個團隊,因為球隊老闆們也是這樣。」

而且Roberts決定要親口對這些球員說,所以在她上任之後沒多久,就開始巡迴各地與球員面對面接觸,夏洛特、明尼蘇達、波士頓、費城,她會在練球結束後安排30到45分鐘的說明會,向球員介紹自己,希望得到一些回饋。

「我想我應該要去找他們,贏得他們的尊敬,這意味我得要坐飛機飛來飛去。」Roberts說:「他們需要一個為他們工作的執行長,那就是我的計畫。所以那是第一要務。」

「我不期待他們做好準備,但是我持續發現他們都有在聆聽。」Roberts說:「他們有很多問題,而且他們準備好了。老實說,他們想要聽我們說說看有什麼計畫。不斷重複的主題是『我想知道你計畫怎麼做。』在說明會結束之後,我總是說在明星賽週末的工會大會再見,而他們都說自己會去。」

她希望更多高知名度的球員可以參與,因為他們才是記者會去採訪的對象。當LeBron James在今年明星賽周末獲選工會第一副主席時,Roberts感到很開心:「我沒辦法告訴你我有多開心;工會可以得到跨光譜的各種球員支持。自從LeBron加入聯盟之後,他一直是我們球員間期盼的對象。我們一直希望有影響力的球員可以加入執委會。那會得到人們的注意力。」

而James也很了解誰是這團隊的舵手,他說:「這會是場很重要的談判,我想我會是這過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。成為球員工會副主席很好,CP(註:Chris Paul)是主席,Michele顯然是總司令,我們期待可以做些好事。」

另一方面,Roberts常常出現在報章媒體上,而她犀利的評論總讓人留下深刻印象。當被問到球員與老闆平分收益的現狀時,她回答說:「我們為什麼不讓老闆們打一半的比賽呢?要不是球員,大家一毛錢都拿不到……不要假裝了。」當被問到薪資上限時,她回答說:「我不知道除了運動界,還有哪個地方會刻意貶低人們能賺進的收入。那真的太不美國了,我的DNA都被冒犯了。」當被問到聯盟打算把年齡限制從19歲上昇到20歲時,她回答說:「沒有別的職業會這樣說你老得足以掛點,但是不夠老到可以在這工作。」當被問到聯盟宣稱有三分之一的球隊還在虧損時,Roberts回答說:「老實跟你說,我一聽到真的忍不住大笑。」

她會在接受訪問時直率地說:「沒有人願意大聲說,但這就是獨占事業。」當很多記者圍在明星球員的置物櫃旁卻不發問時,她會說:「如果你有問題,快問。如果沒有,就趕快離開。」當夏洛特黃蜂隊的Jeff Taylor因為家庭暴力被聯盟處以24場無薪禁賽時,她在隔天立刻發出聲明說:「那太超過,從未有過先例,而且違反了勞資協議。」

即便甘冒現今社會對運動員家庭暴力越來越嚴肅看待的風氣,而Taylor也決定不要對聯盟處分上訴,Roberts依然堅持說:「當工會認為那違反了勞資協議時,不管工會是否回應,都不是球員的決定,那是工會的責任。這一點需要讓聯盟和大眾知道。」

Roberts要「讓聯盟和大眾知道」的不只是單一事件,而是要創造一種觀感,就是她和NBA聯盟現任理事長Adam Silver足以分庭抗禮,一方面這可以增強球員對她的信心,另一方面她要彌補前任執行長所做得不夠的—打破人們覺得「球員是貪婪的、球隊老闆承擔風險」的輿論。

「就某種程度上來說,球員會受到壓力接受球隊老闆的提議,那種壓力來自於球迷,尤其如果他們有個球員是貪婪的、是不知感恩的印象。」Roberts說:「所以我感覺在一開始,因為那樣的風氣而屈從於老闆會是個錯誤。」

史丹佛大學的運動勞資關係專家William B. Gould IV說,Roberts所發表的許多聲明是種跡象,顯示她想要「重整軍隊,重建他們對於勞資談判的信心,讓她的領導能力更得到信賴」,並且展現給球員看說她願意挑戰Silver,即便後者現在很受歡迎。

「這傢伙現在幾乎像神一樣可以在水面上行走。」Gould說:「我想也許她想要一點一滴地鑿開他,也試試他的斤兩,看看他有什麼反應。」

Roberts說她以前從不習慣將自己置於鎂光燈之下,但是她也承認在媒體上的曝光度有益於讓進入新工作狀況,也可以「整理好談判桌」,那些還沒見過她的球員,已經讀到或看到她在電視上的訪談,所以主動與她聯繫。

但是Roberts要應付的不只是NBA聯盟、球隊老闆、經紀人和媒體記者,還有大環境對於職業運動球員工會的態度。即便他們一向是美國最有力的工會,但是在近期的勞資談判中,他們依然遭遇到不少挫折。在大聯盟MLB,球員拿到的收益部分在過去20年下降了兩成,儘管整體收益從12億暴增到80億。在美式足球NFL,球員拿到的收益比率從50%下降到47%,在NBA,則是從57%下降到50%。但是在此同時,球隊老闆所拿到的收益卻是大幅成長。

Roberts得面對的壓力不可謂不小,但是她欣然承受。Roberts曾經得承擔為無辜被告辯護的責任,他們是否可以重獲自由全都得依靠她,這或許讓她對壓力感到上癮。她說:「我刻意不要成為一個圖書館員,那是最沒有壓力的工作。我喜歡這樣的生活。我熱愛壓力,而這個新工作將會充滿壓力。不過那就是我在早上起床的動力。」

Roberts已經搬到距離辦公室只有四個街廓之遙的地方,這為她省下搭地鐵一個小時的通勤時間。每天早上她會坐在辦公桌前,牆上掛著傳奇球星Allen Iverson和黑人廢奴主義運動家Harriet Tubman的照片。她的第一件事,就是google那些明星球員,看看有沒有發生什麼新聞熱點。她說:「我會和NFL球員工會的DeMaurice Smith互通電話,看看誰這週麻煩比較大,目前為止我們還好—他們問題比我們多得多。」

然後便是一連串的會議,她常常工作直到深夜。她說:「這工作讓人失去生活。那就是我的人生。好消息是我沒有小孩,沒有朋友或什麼責任。那些我都沒有,所以工作到半夜沒什麼罪惡感。」

對於接下NBA球員工會執行長的Roberts來說,這樣超級長的工時也許她早已習慣,但另一方面,或許也是因為時間壓力無時無刻不在催促著她。根據2011年勞資談判協議的結果,聯盟和球員都有權利在第六年後—也就是2016年到2017年球季結束後—宣布跳脫(opt out)合約。那時候,聯盟和球隊老闆用經營球隊不賺錢的理由,成功地說服球員工會讓步。但是當聯盟與ESPN及透納體育(Turner Sports)在去年十月簽下九年240億的超級鉅額合約後,球員希望能分更大一塊餅的訴求將更具正當性。

球員工會已經拒絕了聯盟緩步調升薪資上限的提議,因此薪資上限很可能在2017年球季當新的轉播合約開始生效時被巨幅調升,而球季結束後,球員工會更可能將會要求重新談一份勞資協議。可以想見的,在球員工會和聯盟間將會進行無數場的談判。而這正是Michele Roberts最在行的。

「她的專長就是談判,重要的是讓人改變想法,重要的是傾聽的能力,而那些技巧對於工會的工作都很重要。」她的好友Ogletree說:「人們將有機會看到一個作好準備,願意去推動正確的事,並且有能力了解長期意義的女性。」

「我了解在任何大型談判中,都有某種程度的輸贏。」Roberts說:「到頭來,我希望我的客戶開心。如果我的客戶得到能力所及的最好條件,我就會把它當作勝利。如果我的客戶在談判中感覺被騙了,我會認為那是場災難—但是那從來沒發生過。」

「Michele很願意比她的對手更認真,而且她有種能力可以讀出人們的想法,說出讓他們感動的話。」Skadden事務所華盛頓分所的主席Mike Naeve說:「除此之外,她講話非常清晰,而且用詞謹慎。」

面對未來的挑戰,Roberts絕對有能力成為NBA球員工會的領導人,但那無關她的性別或膚色。

「我一直以來都這樣說—我從來沒有認知自己女性的身分。或者非裔美籍。你沒辦法在早上起床時忽略這些事。但是我從未讓它決定我的未來,不管是身為女性或非裔美籍。我不會走進一個房間時說:『喔我的天,我是這裡頭唯一一個女性,或我是這裡頭唯一一個有色人種。』我沒那種時間。我知道有些女性或非裔美籍人士腦裡總有那種想法,而且這對他們來說很有用—但是那對我來說沒用。對我來說,最有用都就是做到完美。」Roberts說。

她會確認NBA球員有權力讓工會朝著他們想要且符合他們利益的方向前進,這是Roberts的責任,而她已經有了初步計畫。她說:「我是一個惡女,但是我也沒那麼壞。我們將有一個團隊,一個非常強的團隊,我會稱為一個『神鬼戰士』團隊,那可以幫助這些男男女女,朝他們選擇的方向前進。」

即便那代表要踏過更多男人的骸骨,Michele Roberts也在所不惜。

※本文經作者授權刊登,原文出處:
http://www.sportsv.net/articles/1075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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